半夏小說

第 71 章 留個全屍行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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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1 章 留個全屍行嗎?

“他們好像都有名字, 我們也取一個如何?”

“你我好得就像一個人,當然要用一樣的名字。”

腦海裏突然閃過自己的聲音,南山猛地回神,和面前的非途久久對視。

突然, 她注意到他身後的石壁上, 有一抹熟悉的顏色。

南山立刻上前, 便看到了前些日子從自己袖子上撕下來的布條。

……也不止是布條, 還有被她刻意削尖當做武器、如今上面還沾着血跡的樹枝, 有一個醜兮兮的泥娃娃、一個被咬過兩口的果子,還有一些頭發之類的。

南山腦海突然浮現他鬼鬼祟祟在床周圍找什麽的畫面, 頓時難以置信地回頭:“你之前一直在撿我的頭發?”

非途大步向前,擋在她和石壁之間。

“……沒打算搶你的,護這麽緊乾嘛。”南山無語。

非途卻不信她,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。

南山往後退了兩步:“真不搶你的,不僅不搶, 我還要送你禮物。”

非途眉眼松動:“禮物?”

“對, 禮物。”南山說完, 才想起來自己來的時候沒帶乾坤袋, 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。

她思索一瞬, 從袖子上撕下一塊布料, “把這個送你如何?”

從衣裳上撕一塊布料相送這種事,可以說是相當上不得臺面了,南山送得很是心虛。

非途卻接了過去,拿在手裏反複地看,似乎很喜歡。

南山松了口氣,又覺得好笑:“你喜歡這個料子?”

“喜歡你的禮物。”非途擡眸。

南山被他直白的話語擾得心神一亂,再想想這些日子經歷的一切, 她試探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都送你這麽多禮物了,你是不是也該回贈我了?”她問。

非途頓了頓,思索片刻後,手指突然去扣自己的脖頸。

那塊皮膚被他一瞬扣破,鮮血滲出的同時,鱗片也若隐若現。

南山吓一跳,趕緊抓住他的手:“你做什麽?!”

“護心鱗已經給了別人,我可以給你頸鱗。”非途說。

南山看着他滲血的脖頸無言許久,突然有些懊惱:“誰要你的鱗片,我想要別的!”

“你要什麽?”非途立刻問,仿佛不管她想要什麽,她都能給弄來。

南山:“我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。”

非途蹙了蹙眉頭,還沒作出反應,南山就已經牽着他的手,從山洞裏走了出去。

非途怔怔看着交握的手,清楚地感覺到她掌心的溫熱。

明明她沒有動用靈力,他卻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她的掌心傳入他的掌心,又飛快地傳遍他的四肢百骸。

蛇是冷血動物,可是這一刻,他卻感覺自己好像有了溫度。

南山把他拉到外面,又一躍跳上樹頂,挑了一根比較粗的樹枝坐下。

今夜的月色很好,星星也多,南山伸了伸懶腰,朝他伸手:“給我個果子。”

非途也攤開手,掌心靈力成團,一瞬之後就有了個新鮮的大蘋果。

南山驚訝:“憑空變出來的?還能變別的嗎?”

非途想了想,又稍作努力,變出一根香蕉。

“厲害啊!還有別的嗎?”南山催促。

非途被她誇得雙腳翹了翹,又變出一堆其他的水果。

但也只能變水果了,南山讓他變了只燒雞出來,結果吃到嘴裏還是蘋果的味道。

等旁邊的樹枝上擺滿了吃的,南山終于想起了正事:“我有問題想問你,你能不能答應我要老實回答。”

“答應。”

南山點了點頭,直接問:“你認識的那個我,是上輩子的我吧?”

非途猛地看向她:“你想起來了?”

南山攤了攤手:“沒有,但我仔細想了想,這輩子确定不認識一個叫非途的人,這輩子不認識,那就只能是上輩子認識喽。”

聽到她說沒想起來,非途又一次沉默了。

“你這是什麽表情?我都投胎轉世了,不記得上輩子的事也正常吧?”南山斜了他一眼,“本來為了穩妥起見,我是不該跟你說這些的,畢竟萬一我不是你要找的人,你最後惱羞成怒殺了我怎麽辦,但我仔細想了想,我應該就是你要找的人。”

她是天生靈骨,她出生那天萬蛇來賀,她天生就聽得懂蛇呓。

她做過的夢裏有小時候的自己,還有小時候的他,她會覺得他的名字很熟悉。

還有最重要的一點,就是她看到他的時候,會本能地信任他。

“所以,你認識我的上輩子。”南山看着他的眼睛。

非途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

南山:“我們是朋友?”

非途繼續點頭。

其實這兩個問題的答案,南山已經猜到了,但只有看到非途承認,她才徹底放心。

“非途呀,”南山拉着他的手,試圖跟他講道理,“雖然我不記得上輩子的事了,但你耗費這麽長的時間找我,我真的非常開心,也很感謝,但是我也想知道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麽。”

“打算?”非途看向她的眼睛。

南山點頭:“對呀,你找到我了,然後呢?總不能讓我跟你在這畫牢山待一輩子吧?”

非途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看着她。

南山心裏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
她勉強笑笑:“什、什麽意思?你真是這樣想的?”

“不行?”非途反問。

南山蹭地站了起來,樹枝因為她的動作晃動了兩下。

“當然不行!”她瞪大了眼睛,“我又不是蛇……我的意思是,我不是你,我是個凡人,凡人不喜歡待在深山老林裏,你讓我在這兒待一輩子,還不如直接殺了我。”

“你上輩子也是人。”非途的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線。

南山失笑:“上輩子是上輩子,人生際遇不同,你不能指望我做同樣的選擇吧?”

“你要留在這裏。”非途也站了起來,“哪都不準去。”

南山氣結:“你這跟囚禁有什麽區別?”

“我不會讓你走。”非途還是同樣的話。

南山還想再說什麽,非途突然跳下樹,變回大蛇滑走了。

“你就會這招!”南山憤怒指控。

可惜非途已經消失,無人再回應她的話了。

南山越想越不是滋味,煩躁了大半天後,最終還是覺得不能坐以待斃。

又是深夜,她假裝睡去。

那條蛇果然又來了,這次盯上了她随手編的螞蚱。

他本來是以蛇身靠近,後來發現這樣不太方便,于是又化作人身,輕手輕腳地靠近。

再三确認她的眼睛是閉着的後,非途悄悄将手伸向了那只螞蚱。

啪!

南山打了他的手一下,非途錯愕擡頭。

“這是我的,”南山面無表情,“我不送你。”

非途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麽,又什麽都說不出口。

半晌,他突然看向她的身後:“那是什麽?”

南山回頭,後面空空如也。

等她再把頭扭回來時,非途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
南山直接氣笑了:“還挺精明。”

可惜還是着了她的道。

南山凝神靜氣放出神識探查,方圓五裏內果然沒了他的蹤跡。

以她這段時間對他的了解,只怕兩個時辰內都不敢往這邊來了。

南山立刻從床上跳下來,趁着夜色往山下去了。

有靈力可用和無靈力可用,完全是兩種狀态,短短一刻鐘,她便走到了前段時間一連幾天都走不到的位置。

眼看着就要到山腳了,南山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,義無反顧地往外走。

“我知道這麽做不道義,但我實在不想在深山老林吃一輩子果子,所以只能對不住你了。”

她低喃着邁出畫牢山,正要奔向自由,身後突然一股精純的靈力逼來。

他不是還得一會兒才敢去湖邊嗎?為什麽這麽快就發現她不見了?!

南山又驚愕又慌亂,想也不想地往前跑。

“非途!”

身後傳來非途憤怒的聲音,南山吓得大叫一聲繼續往前跑。

離開了畫牢山,前面還有別的大山,南山調動所有靈力拼命地跑,卻還是因前方連綿不絕的大山感到絕望。

非途在這裏不知已經生活了多少年,對這裏的地形顯然要比她熟悉,盡管她用盡了全身力氣,身後的靈力還是越逼越近。

“非途!”

非途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南山險些吓跪了,一邊狂奔一邊大喊:“我我我不是不跟你做朋友了,我就是想先回家幾天,過段時間再來看你,我們凡間交朋友都是這樣的,沒有哪個會跟朋友一直住在深山裏,我我我真的會回來看你的。”

“回來!”

“我怎麽可能回去!我不要再吃蘋果了!”南山怒道。

“回來,你會死!”

“哈?威脅我?”南山喘氣,“那我就更不能回了!”

她更加賣力地跑,眼看着前方即将迎來坦途,南山眼睛一亮,下一瞬丹田突然一片空蕩,心口也傳來了劇烈的疼痛。

那根靈骨好像……又要碎了?

南山不解地眨了眨眼,下一瞬便跌在了地上,連翻了幾個跟頭才停下。

“啊……好疼。”

她掙紮着坐起來,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冷厲的眼。

南山默默咽了下口水,乾笑:“打個商量,給我留副全屍行嗎?”

非途擡手打在了她的脖頸上,南山眼前一黑,滿腦子只剩兩個字——

完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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